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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之夜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处女身
受访者:丁香树下 性 别:女 年 龄:40岁 网 龄:4年 教育背景:大专肄业 职 业:某大型国企员工,现为自由职业者。 引子 我想,我之所以产生对于网民群体的关注,并最终动笔写下这本书,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由于认识了她,我且简称她为“丁香”吧。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网名,并且延用至今。 我那时刚刚上网,对于网络中事还不甚了了。有一位外地网友告诉我,丁香也是北京的,你们可以聊一聊。在我还未置可否时,那个网友又多说了一句话:“丁香原先的性格特别自闭,上网后好多了。” 就因为这句话,我对于丁香失去了聊一聊的兴趣。我喜欢那些性格开朗,心理健康的女人,而一个自闭的人,我有些怕面对。 偏偏在网上就碰到了丁香。虽然我们也彼此交换了电话,但是,我想我是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。因为,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对,而伤害一个也许心理有疾病的人。所以,当她打来电话希望能见见我时,我婉言谢绝了。 “让我们把友谊保留在网上吧。”我记得,我就是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她的。 虽然不见面,但是不妨碍我们在网上聊天。 丁香很显然把我当做了一位可以信任的大姐,每每生活中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事,总是会打来电话。我常常是不发一言的,听着她在电话那一端抱怨。她说:“你是我的垃圾筒。”但其实,垃圾筒这个角色,我当得很累。常不由得想,一个人对生活这么多的抱怨,该是活得多么辛苦啊,而我也听得辛苦。 偶尔会在网上看到一些丁香写的东西,文笔倒是十分细腻的,和电话里那个牢骚满腹的女人有点对不上号。这使后来的我对她产生了兴趣,主动打了电话约她见面。 第一眼见到的丁香,是一个在北京随处可见的那种身上刻着老北京人印记的女人,操一口十足的京腔,说话时表情十分夸张;她也化妆,但不是精致的那种;笑起来毫无遮拦,给人热情洋溢的感觉,外表上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性格上的缺陷。 那时的她,与丈夫分居多年,家里看不出居家过日子的生气,到处是凌乱不堪的。厨房里的水池中,泡着满满一堆没洗的碗筷,门厅里通向天井的那个小窗台上摆着这个家里惟一的一束塑料花,也是年代久远地落满了灰尘。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,丁香随意地裹着一件棉袄,上下身衣服的颜色完全不搭调,可以感觉到她生活的粗糙。 看见她那种生活状态,我一时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。但是我记得,我那天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丁香,如果有一天,我来采访你,把你的故事写下来,你愿意吗?” 她想了想说:“我愿意。” 我是后来长大了才知道,他打我不是因为我淘气,而是因为他就从心里厌恶我。在他们眼里,这句话我有点不太好意思说,我是一个不干净,不纯洁的小孩儿,所以他们永远对我有一种厌恶的感觉。这是我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的,是我姑姑家的女儿告诉我的,她说早就认为你是一个被糟蹋过的女孩子,所以谁都不待见你。 我得想想,我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形容。你说他愚昧吧,实际上是他们的猜测。 我真的不希望成为你笔下的东西,因为这种经历实在太可悲了。我刚才说我寄养过好几家,直到6岁才去姑姑家。他们为什么接我回去?不是因为我该上学了,是因为我寄养的那家里的几个男孩子都长大了,他们都十六七岁了。他们都喜欢我,今天你搂着我,明天他抱着我。晚上睡觉时都争着往被窝里抱。我们家觉得这孩子肯定让他们给祸害过了,所以从那以后我的家人就咯应死我了。 你说我那时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呀,大人们动不动就推我一把,打我一把的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,所以就特乖,老想招他们喜欢,讨好他们,老看他们眼色行事。后来很大了也是看人家眼色行事,形成了一种又自卑又拧又不服气的性格。 我父母感情应该说不是很好,到现在岁数大了,还能在一起相容了,但是在生活中也都是抱怨的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们永远没有快乐过,永远不会说他们俩好,永远说的是他们俩不好,所以在那种家庭里,生活就是充满着一种焦躁的情绪。 那种环境下给我的感觉,就是自己特别无依无靠,没有人跟你说话,没有一个人你可以去倾诉。说真的,只能是一种逃避。实际上我经常关起门来独自哭一场。几岁的孩子就开始知道坐在那儿想心事,望着天空发呆。记得有一个现在已经去世的杨奶奶,见我一个人坐在那就问我:“丁香啊,你在干吗呢?”我说:“杨奶奶,我看星星呢。”她说:“你看星星干吗呀?”我说:“我找哪个是我妈妈。”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成长,我的心理上留下了很深的阴影,它甚至影响到了我青春期的正常发育。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,情绪特别不对,经常闹腾。我奶奶说我是歇斯底里型的,每个生理周期前必须得大哭一场,找着茬地闹一场。每个月都会有,持续了好多年。直到我工作后,在这方面成熟了一些,就不太闹了,至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。因为在单位接触面大了,就不那么钻牛角尖了。 但是我在整个青春期时是很痛苦的,当懂得了一些生理知识后,我也认为我不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子。因为母亲不在身边,也没人教给我这些知识。实际上还是不懂,所以一直生活在这种压力下,特别压抑。 我没有一个朋友,从心里就抗拒别人。那时最大的苦恼就是很自卑。我是那种崇尚处女情结的人,心里有了压力肯定会觉得一生是灰暗的,我在整个十几岁的过程中全是非常非常压抑的,但是外表满不在乎,谁也不知道我内心想的是什么。它阻挠我跟任何一个人去正常地交友,尤其我没有异性朋友。我工作很多年甚至在已经结了婚之后,也仍然很难跟一个男人建立起朋友关系。我甚至从来不去跟人家吃顿饭,也不跟女性朋友去。人家下班后去吃吃喝喝,我永远不。我知道自己一直挺自闭,觉得在我自己这个小圈子里才是比较安全的。其实在那个过程中我是一心想做一个好孩子,别人眼中很完美的孩子,但我知道我内心永远是不完整的,所以在我十多岁时就拼命看各种书,我最自闭的时候实际上是读书最多的时候。古典文学、现代文学跟外国文学方面的书都读过。印象最深的是苏联文学,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高尔基的《我的大学》、《在人间》那类的。80年代末期又接触了三毛。但是很多女人都喜欢的琼瑶小说我却不爱看,不喜欢缠绵的东西。 为什么喜欢三毛?因为我觉得那种流浪的生活很适合我。我的心一直是流浪的,那种寂寞感我一直有。我没有系统地读过什么书,我看的书很杂,订阅了大批的杂志。参加工作后,我的工资基本上都订了杂志,有好多年我基本上是在读书的状态中生活的。没有朋友,但我有书。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,开了支就去买书和杂志。就是那一段时间让我知道自己心里边需要什么。我觉得书里很多人的情结我都有,书中很多人的思维方式我也有,我就知道我不是孤立的,在别人认为你很个色的情况下,我觉得我的内心是不孤立的。 其实,在整个婚姻里我是对不起他的,错的是我,是我的心里没有爱,是我老否定他。在我的阴影下,他活得肯定特别累。尤其是在我做过子宫切除手术后,他老担心伤害我。在巨大的压力下,他得了严重的甲亢。从此我们就过起了长达5年的无性生活,直到我们离婚。 曾经我也想跟他好好地过日子。因此在我30岁生日那天我认真地跟他说:“我今天30岁了,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第一个是你可以重新选择婚姻。这样你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,你年龄也不算太大,建立一种你想要的生活;第二个就是我们俩抱养一个孩子。”因为当时我妹妹在医院工作,别人也劝过我,我也去看过,也动过心,我告诉他如果真的抱来了,就不能像小猫小狗似地送人,就要负责到底。你有没有这种精神准备?“第三点,就是我们俩从此以后不提孩子这件事,因为我年龄一天天地大了,我就没有精力和条件去抚养一个孩子了,从今以后,我们就两人过。谁都不要再提这件事,再提就伤害我了。” 我当时又补充说:“给你几天时间你去考虑吧。”后来我问他想得怎么样了。他说:“咱们俩就这样过吧。”其实我想他可能心里是不情愿的,但也没有办法。有时候他看到别人家孩子过生日,心里不好受,回来跟我叨叨几句,我也没给他好话,因为是他的选择。所以这方面可能我给他的压力也很大。 在我说过那些话之后,他也下了岗,就在外边找了份工作。慢慢地,他开始不再关心我了,到最后就根本不回家了。 我知道他在外边有女人了,但这并不是我的痛苦。我的痛苦只在于他不回家了,如果他回家我可能就根本不痛苦。 我自己在单位上工作应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,在我得病后虽然大学没能读完。但是单位还比较照顾我,没有再让我回车间,而是留在办公室担任文秘工作,一直干了这么多年。 但是我在单位里一直是一个不合群的人。在周围人的眼中,我是带些神经质的女人。我与他们彼此间好像无法对话,他们常常拿我当一个笑话讲。举个简单的例子。好多年前,有一回路过三味书屋,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亲切。我喜欢看书,于是我就约了一个女同事去那里看书、喝茶。那里的茶一杯20块钱,真的不是像我这种工厂女工可以消费的地方。但是那里的气氛温馨、优雅,是我非常喜欢的。 事隔好久后,我无意间跟同事们讲到去了“三味书屋”,你知道他们说什么?马上有人带着那种冷嘲热讽的口气来问我:“怎么着?听说昨儿品茶去了?”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一个笑话,你看你一天到晚看那破杂志看得想入非非的,你达到那条件了吗?哪儿聊天不行啊?还假眉三道地上“三味书屋”去聊?对他们来说,你那就是附庸风雅,或者干脆就是发神经。 我的同事都是些踏着别人脚步走的人,思维方式是很传统的。别人有一点超前的消费也好,新潮的思维方式也好,他们接受不了。而他们认可不了的就觉得你出位,所以我不快乐。为什么我喜欢跟你抱怨?因为你能够倾听,很多人听不了,觉得你神神叨叨的,所以我那会儿特别孤独。再加上从小心理上留下的阴影,没有一个异性朋友。工厂那种地方你知道,人们生活的圈子也是很窄的,所以很多年里我也没有什么同性朋友。我的家也已经成了一个空壳,我徒有一个妻子的名义,丈夫也多年不回家了。没有一个人知道我那时的状态,小时候心里的那种压抑感又紧紧地缠上了我。 网上历程 我最初上网跟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,但是我后来对网络产生的依恋,却不能不说是跟我的经历有很大关系的。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网络了,90年代末,我们单位买了一台微机,是“286”。那时电脑是个特别稀罕的东西,单位用了很隆重的方式对待它。又是用带空调的屋子,又是铺绝缘地板,所有的闲杂人员都不能进,搞得挺神秘的。我当时已经在办公室工作了,因为规定所有的人都不能进那个屋子,我自然也进不去。可是我这人整天看书,喜欢新鲜的东西,就特别想自己也能拥有它。那么就只能自己买了。我那会儿可以放弃买电视或者其他的家具,就是一心一意想拥有一台电脑。因此一年多后我借了差不多有一半的钱,加上自己的存款,花6400元买了台“286”电脑,又花3000多元配了台打印机,一共1万多元。在当时1万多元炒股都绰绰有余,所以我根本舍不得用,也专门备了间屋子,也用风扇吹着,专门铺的地。按单位的最高规格把电脑给供养起来了。当时我还住在大杂院,谁家要有那么一台电脑,简直先进极了,我的虚荣心也得到满足了。人们都来看,也是特好奇。但这台电脑惟一的功能就是教会了我怎么打字,其他功能都没有使用上,让我搁得都生锈了,因为平房潮啊,我又舍不得老动它。其实这东西是需要每天开机的。 此后,不但勇敢地离婚,我也能勇敢地面对下岗了。网上眼界开阔了,我开始想我自己今后要什么,追求什么,而这之前我是不会想这些的,就想日子能这么维持就维持,平平淡淡地过,没有想法的一个人;没有目标,没有方向感。甚至不知道离婚以后怎么活,一旦下了岗又怎么办?每天都在一种紧张和焦虑中度过。但是,因为好多网友都在帮助我,使我有了自信,可以设计自己的生活了。结果真的内退回家后,我很快就调整过来,而且在网友的帮助下找到现在这份工作。我做得特别快乐。 自从上网聊天后,我都是把我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陌生人,我要让别人认识一个全新的我。在旧的圈子里我改换不了了,那么我就要改换一下我生活的圈子,我要让别人认识到,我是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;虽然我生活得很平庸,但是至少追求一种品质生活。包括从着装上,每次见陌生人,我都是一个神清气爽的人,走在大街上,特别快乐。现在我听别人抱怨都觉得可笑了,我也会跟别人说:你要按照自己的目标去生活,不要抱怨生活。比如下岗了,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解决问题,能解决的是什么问题;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什么,需要跟别人沟通的是什么。 我坚定了自己的生活目标,知道在街坊四邻的柴米油盐之外,我完全可以再追求一点精神上的东西,比如我可以跟喜欢书的人谈书,跟喜欢收藏的人说收藏,跟喜欢跳舞的人谈跳舞,让自己的兴趣多一点,爱好广泛一点。我觉得我一直在努力,也许我还是生活在受局限的圈子里,因为毕竟生存的环境在这儿,但是我要努力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得最幸福。 我很坦诚地把自己的生活经历讲出来,从原来一个不健康的女性,成为一个健康的女人。虽然我现在不会比20岁的女人更有优势,不会比30岁更有自信,但到了40岁才知道,我应该活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样,做一个很好的女人我需要什么。我努力地工作,努力地生活,关心我身边的人,给他们一些精神上或者物质上的帮助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一个希望,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希望。 结 局 我现在性格开朗了很多,大家都说我好像变了一个人。我的家里也开始有朋友来了,我跟父母的关系也在改善。有一次我回去看望父母,我爸爸居然高兴得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我。 当然我还是会抽时间上网,现在的聊天室怎么那么乱呢,什么人都有,而且好像也没人聊一些比较高雅的话题了。 有一天,我突然发现我现在工作单位的几个同事在网上聊天。他们都是在北京打工的外地人,生存状态非常糟糕,看上去很颓废的样子,但却每天在网上扮演成功人士,时不时就会约个女孩子来见面。我忽然想到,原来屏幕背后的好多人就是他们那种样子啊,我一下子就对现在的聊天状态没兴趣了。 采访后记 跟丁香谈话间,她好几次流下眼泪。谈到小时经常挨父亲打时,她给我看她手上的瘢痕,令我非常自责,觉得我的采访是不是太过残忍,让人去揭自己的伤疤。但是没想到丁香却一个劲地说:“没关系,我其实真的挺感谢你的,能够让我说出来这些。我也真的感谢网络,把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。如果没有网络,我不知道今天自己会是个什么样,我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,觉得生活怎么那么没希望啊。” 是的,我至今还记得3年前第一次跟几个朋友去她的家里做客的情景,面对那么多的人,她局促不安,手足无措,在屋子里不住地来回走动。我请她不要忙活了,坐下跟大家聊聊天。她有些伤感地说:“姐姐你知道吗?我家里从来没有来过客人,我甚至不知道在这种场合我该做些什么。” 听了这话,我很难过。在我的生活经历中,似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人,敏感、自闭、自卑,但又无比渴望着与人的亲近。 我也记得很多个黄昏,我和她一起坐在马路牙子上聊天,看着夕阳一点点坠落,黑夜一丝丝降临,而我整个人也因为她悲哀的命运而心情沉重到不能喘息,仿佛是被黑暗压迫着。 有很多次,她带着那种几乎是企求的目光对我说过:“你们对我太重要了,我老是怕把你们给丢了。” 3年里,我惊讶地看着她一点点从自怜自艾,变成了一个对自己、对生活都充满信心的人。知道感恩,对人友爱,脸上有了阳光。 我可以说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因为网络而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生活。 我知道网络的力量,有一些人因此而变坏了,但也有一些人因此而变好了,比如丁香。 又或者,说到底,还是人的力量。那每一个ID的后边,是一个真实的面孔———如同你我的。 因为采访她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,她竟然细心地记得带来一个生日蛋糕。是专门跑去位于西单的意大利风味餐厅买来的,很郑重其事。 那天,她是带着一串笑声从我家走的,而3年前的每一次分别,她的脸上都必定挂着泪痕。 她说,你难道没发现吗?我已经很久没有对生活抱怨过了。 认真想想,的确是的。 那些个叹息的黄昏,已经远去。 在这篇文章初步完成后,我按照自己一向的习惯,把稿子传给她,希望可以得到确认,并且请她补充她认为有用的细节。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在后来的电话中,她的反应出乎我意料地相当激烈。 她说,我不知道我传递给你的是这样一种信息,从前作为朋友跟你讲述时并不觉得,可是,当这些讲述变成文字时,我的感觉非常不好。我看着这些自己的经历,忍不住掉眼泪。它太痛苦了,我不想把这些属于自己的记忆,赤裸裸地暴露给别人。它是我身上的痂,是我心灵的枷锁。 我说,既然如此,那么我可以放弃这篇文章。我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地同她分辩,这在我的采访生涯中还是第一次。 为了不伤害她,我做了妥协,决定不在书中收录她的故事。毕竟另一个人的人生比我的一篇文章更重要———虽然它让我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。 但是,丁香最终还是同意我把她的故事写出来,但前提是删除一些情节。“我尊重你的劳动,我希望别人看到这个故事能有哪怕一点点震动也好。”她说。 现在,这个故事就在这里了。我想说,丁香,谢谢你。 文章摘自《说出你的秘密:看谁在线》
责任编辑:dj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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